午後的過雕花窗欞，在養心殿的金磚地上投下細碎的斑，像撒了一把碎金。香爐裡的龍涎香正燃到好，青煙嫋嫋嫋嫋地漫開，纏繞著樑上的描金紋飾，殿靜得能聽見銅壺滴的“滴答”聲，襯得那份安寧愈發悠長。
趙景川閒坐在窗邊的榻上，手裡著一本奏摺，目卻落在窗外那棵落盡了葉的老槐樹上。奏摺上的字明明認得，湊在一起卻像隔了層霧，怎麼也看不進去。朝堂上的暗流在他心頭翻湧，張崇那副志在必得的臉總在眼前晃，還有三日後就要宮的張憐兒，像一無形的線，纏得他呼吸都覺得沉。
【日子過得真快，轉眼就到跟前了。】
他輕輕嘆了口氣，指尖無意識地挲著奏摺的邊角，把那頁紙捻得起了邊。冊封大典眼瞅著就要到了，宮裡的紅綢都掛起來了，連廊下的宮燈都換了新的，可他心裡半點喜氣都沒有，只有一種被推著往前走的無奈。
【太后盯著我的態度，朝臣猜著我的心思，張崇算著我的肋……當個皇帝，怎麼就這麼累？】
他不過是想在養心殿裡安安靜靜待著，批完奏摺就看看書，或者發會兒呆，怎麼就這麼難？好像全天下的人都閒著沒事，天天揣他在想什麼，把簡單的日子攪得像一鍋粥。
正暗自腹誹，小李子的腳步聲從殿外傳來，帶著幾分急促。他掀簾進來，躬稟報，聲音得很低：“陛下，慈寧宮遣了劉來，說是奉了太后娘娘的旨意，來探陛下起居，順帶……問問陛下對幾日後的冊封大典，可有什麼心願安排。”
趙景川著奏摺的手指猛地一頓，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像被什麼東西蟄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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