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鑾殿的朱門吱呀作響，百躬行禮的影陸續消失在殿外，方才滿殿的奏報聲、議論聲像水般退去，只餘下檀香在空曠的大殿裡嫋嫋浮，襯得周遭愈發安靜。
趙景川維持著端坐龍椅的姿勢，指尖在膝蓋上悄悄蜷，首到最後一道靴踏在金磚上的聲響徹底遠去，繃了一整個早朝的子才“咚”地往椅背上靠去。他煩躁又無力地著發脹的太，長長的睫耷拉下來，像落了層霜，掩住眼底藏不住的疲憊。
方才被滿朝文武番誇讚時，他整個人都僵得像塊木頭。西面八方投來的視線麻麻，像張細網把他牢牢罩住，每一句“陛下聖明”“臣等佩服”鑽進耳朵裡，都讓他心口發，臉頰悄悄漫上一層淡紅，連耳都燙得厲害。
【就不能說兩句嗎……】他當時在心裡默唸，手指把龍袍的角攥得發皺。他打心底裡不習慣這般眾星捧月的場面，更不擺出高高在上的架子接恭維，方才強撐著沉穩應答，裡的神經早就繃到了極致，彷彿下一秒就要斷。
“陛下辛苦了。”小李子眼尖，輕手輕腳捧著熱茶走上前，腳步放得極輕，像怕踩碎地上的影子。他把茶盞穩穩擱在案邊角，彎腰低嗓音，語氣裡滿是關切，“這幾日日日理政務，連片刻閒空都沒有，快喝口熱茶緩一緩。”
趙景川微微側頭，視線落在茶盞嫋嫋的熱氣上，輕輕點頭，聲音裡帶著褪去威嚴後的慵懶綿：“嗯，放下吧。”
指尖搭上微涼的瓷杯壁，溫熱的茶水過嚨，稍稍驅散了幾分倦意。這段日子，他徹底拋開了從前躲在深宮懶的模樣，咬著牙接手繁雜的朝政——憑著現代的事思路，把堆積如山的奏摺按“急”“重要”分了類，看著清爽多了；藉著小李子批註的線索，一眼看穿不員推諉的小心思；面對張崇咄咄人的擴編訴求，沒當場，反倒用“試點試行”的法子緩緩制衡，一步步穩住了朝堂上躁的勢力。
樁樁件件落地，象叢生的朝堂風氣眼可見地好轉，也難怪老臣們接連讚歎，說這位年輕帝王“心思深沉，眼長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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