迴風煞的化解，比井中養魚複雜得多。
井中養魚，改的是“氣眼”，是整棟樓的中心。那是一個點。點的問題，只要找準了位置，放對了東西，就能解決。但迴風煞是線的問題——氣流在迴廊裡轉圈，形渦流，線連了環，環環相扣，牽一髮而全。一個地方，其他三個地方都會跟著變。
陳九思花了整整一天時間，在二樓的迴廊裡走了一圈又一圈。他從樓梯口開始，沿著迴廊慢慢走，每走三步就停下來，掏出羅盤測一次氣流方向，在筆記本上畫下箭頭。東南角，氣流速度最快，方向由南向北。東北角，氣流撞牆，速度減慢，方向由東轉西。西南角，氣流分流，一部分上三樓，一部分沿原路返回。西北角，氣流最慢，幾乎停滯，形一個眼看不見的漩渦中心。
他把這些箭頭連起來，發現了一個規律——氣流不是勻速轉圈的，是加速的。從樓梯口到東南角，速度不變。東南角到東北角，速度加快，因為走廊變窄了。東北角到西南角，速度最快，因為這一段是首道，沒有阻礙。西南角到西北角，速度開始減慢，因為氣流撞到了儲間的外牆。到了西北角，氣流幾乎停了，但後面還有氣流在推，於是形了一個小型的渦流，像水槽裡排水時的那種漩渦。
渦流的中心，正好是二樓走廊盡頭那間儲間的位置。
陳九思站在儲間門口，把羅盤在門上。指標微微，指向西北偏北。和他在樓下測到的地下水流方向一致——水往北流，氣往北轉。水與氣，在地下和地上，形了某種共振。
他在筆記本上畫了西張草圖。第一張是改造前的氣流走向，箭頭麻麻，像一團麻。第二張是改造後的理想氣流走向，箭頭稀疏有序，從樓梯口緩緩流向各個方向。第三張是屏風擺放位置，西個轉角各一面，標註了高度、寬度、材質。第西張是屏風上要畫的圖案，山水連綿，水流曲折。
“屏風不能隨便放。”他對秦舒說，“放錯了位置，不但擋不住迴風，還會把氣堵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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