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九思到趙總公司的時候，是上午十點。
前臺小姑娘看到他，表像看到了救星：“陳老師，您總算來了。趙總在辦公室等您，魚在財務室門口。”說“魚在財務室門口”的時候，語氣像是在說“人在ICU”——沉重、焦慮、還有一點不知所措。
陳九思穿過開放辦公區，經過員工區的時候，幾個員工抬頭看他，眼神里有種“你終於來了”的期待。他注意到員工區的通道己經加寬了，隔板也降到了八十釐米，整個空間亮堂了不。新風系統還沒裝，但通道寬了，空氣流通己經比上次好了很多。二氧化碳檢測儀的數字降到了950，雖然還是偏高，但比1280強多了。
趙總站在財務室門口，雙手叉腰，低著頭，看著地上一個白的塑膠桶。桶裡裝著六條錦鯉，翻著肚皮，漂浮在水面上。鱗片失去了澤，魚鰓不了，眼睛渾濁。六條，全死了。
“陳老師。”趙總抬起頭，表複雜，“昨晚還好好的，今早一來，全翻肚了。”
陳九思蹲下來，看著桶裡的魚。六條錦鯉，三條紅白，三條白金，個頭都不大，十來釐米長。魚鰓發暗，魚鰭有輕微的充，腹部微微膨脹。他手撈起一條，湊近聞了聞——有一淡淡的腥臭味，不是正常的魚腥味，是腐爛的臭味。
“什麼時候放的魚？”
“上週三。”趙總說，“您說公司要水，我就去買了個魚缸，放在財務室門口。養了一週，一首好好的。昨晚下班前我還餵了它們，活蹦跳的。今早一來，全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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