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陳九思回到出租屋，把那個木雕從揹包裡拿出來，放在茶几上。木雕在臺燈的線下呈現出一種暗沉的紅棕，那些扭曲的符號在影中像是活的，隨著線角度的變化微微蠕。他盯著看了很久，然後開啟手機相簿，翻出老洋房地下室牆上拍的照片。
銅門上的符號，磚壁上的刻痕，和木雕上的紋樣——有三個符號幾乎一模一樣。同樣的彎曲線條，同樣的對稱結構，同樣的起筆和收筆的力度。不是相似，是相同。刻這些符號的人，用的是同一把刻刀，同一個手法，同一套符號系統。
陳九思把兩張照片並排放在手機螢幕上，放大，對比。老洋房地下室牆上的符號是刻在磚上的，筆畫獷，有些地方因為磚的質地崩了口。木雕上的符號是刻在木頭上的，筆畫細膩，線條流暢。但筆畫的走勢、轉折的角度、收筆的形態，完全一致。就像同一個人用不同的工在不同的材質上寫字——字跡會變，但筆跡不會。
他拿起手機，想給秦舒打電話，看了看時間，晚上九點半，不算太晚。他撥了秦舒的號碼，響了三聲，接通了。
“秦小姐，你祖父的日記裡，有沒有提到過一種符號？”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秦舒的聲音聽起來很清醒，不像被吵醒的樣子：“什麼符號？”
陳九思把木雕上的符號描述了一遍——“像文字又不是文字，彎彎曲曲的，左右對稱。有些像甲骨文，但比甲骨文更象。有些像道教的符籙，但沒有符籙那種‘畫’的覺，更像是某種標記。”
秦舒又沉默了幾秒。陳九思能聽到在翻東西的聲音——紙張的沙沙聲，屜的聲，然後是翻書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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