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老宅在縣城東邊的一條老街上，青磚灰瓦，三進院落，門口有一對石鼓，被歲月磨得發亮。陳九思站在門口，看著那兩扇厚重的木門，門板上的油漆己經剝落了大半，出下面深棕的木頭，門環是銅的，被得發亮。秦舒掏出鑰匙，開了門，門軸轉的聲音很沉，像一聲嘆息。
院子不大，鋪著青石板，隙里長出了青苔。正對大門的是正廳，門開著，裡面很暗，能看到太師椅和八仙桌的廓。院子角落裡有一口水井，井口蓋著石板，井沿上長滿了青苔，溼漉漉的，在午後的裡泛著墨綠的。秦舒走到正廳門口，停下來，沒有進去。
“這是我祖父住了一輩子的地方。他走了之後，我住了三十年。我走了之後，這房子就空了。我大伯搬走了，我父親在上海，沒人住。偶爾來打掃一下，平時都鎖著。”
陳九思站在院子裡，環顧西周。正廳的屋頂很高，橫樑很，上面有雕刻，看不清雕的是什麼。兩邊的廂房門窗閉，窗欞上糊著發黃的紙，有些地方破了，出黑的裡面。院子裡的青石板有些鬆了，踩上去會晃，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你今晚住這兒？”他問。
“住。”秦舒說，“這本來就是我的家。我不住，誰住？”
陳九思沒說話。他走到那口水井邊，蹲下來，了井沿的青苔。青苔是溼的，手指按上去會出水。他低頭看了看井蓋的石板，石板很厚，得很，看不到下面的況。
“井裡有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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