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黑竹回來的第三天，師父把陳九思到了醫院的天台上。
深秋的都，天很高，雲很淡，風從西邊吹來，帶著青城山的氣息。青雲子坐在天台的臺階上，竹杖靠在欄杆邊，手裡拿著一菸，沒點。陳九思站在他旁邊，看著樓下車水馬龍的街道。師祖的病穩定了，明天就能轉到普通病房。周明遠還在都，住在秦舒安排的一傢俬人醫院裡，的龍首之氣雖然散了，但虧空太大，需要休養。
“玄真子的事，我一首沒跟你說清楚。”青雲子把煙夾在耳朵上，雙手叉放在膝蓋上，“現在龍首散了，竊龍派也名存實亡，該說了。”
陳九思在他旁邊坐下來。“師父，您說。”
“玄真子是我師弟，你師祖的徒弟。他比我大八歲，我門的時候，他己經學了五年。天賦極高，奇門遁甲一學就會，六壬神課過目不忘。你師祖說，他是天機道百年來最聰明的弟子。”青雲子頓了頓，“但聰明人，最容易走歪路。”
“他什麼時候離開天機道的？”
“民國三十六年。那年他二十八歲，我二十歲。他拿了天機道的秘本——《樞機》的完整版，裡面有守脈之法和竊脈之法。你師祖發現後，追了他三天三夜，在峨眉山腳下堵住了他。你師祖說，‘把秘本還回來，我可以當什麼都沒發生。’玄真子不肯。他說，‘師父，你教我的東西太慢了。我要快。我要在十年為天下第一風水師。’你師祖說，‘快有快的代價。’玄真子說，‘我不怕代價。’你師祖就把他逐出了師門。”
陳九思想起師祖手札裡的話——“竊龍派之人，己在川西佈局。餘往破之。”師祖去川西，不只是為了破竊龍派的局，也是為了找玄真子。清理門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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