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景泓的注意力很快轉回室，他掃視著四周的藏品，最終目落回蘇蔓上，開口卻是對著林溪說，彷彿在做一個客觀介紹：“林醫生對藝有興趣？這裡大部分藏品，還算能眼。蘇蔓從小在這個環境里長大，耳濡目染，算是佔了點先天便宜。” 他走到一旁，指了指牆上另一幅署名並非蘇蔓的象畫，“不過，真正的創造力，靠環境是不夠的。你看這幅，張力、思想深度，才是突破的關鍵。小蔓這些年，技巧是了，但總缺了那麼點……真正打人心的東西。樹屋之後，再難有那種靈。”
他的話像一把鈍刀子，緩慢地切割著空氣。蘇蔓的臉微微發白，手指在側悄然握。這種看似客觀評價、實則全盤否定個人努力與掙扎的論調，從小到大聽了無數次。無論取得什麼績，在父親眼裡，都是“應該的”，是“蘇家環境薰陶的結果”，而任何不足或探索中的迷茫，則是個人“天賦有限”或“不夠努力”的證明。
林溪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看了一眼蘇蔓繃的側臉，剛想開口說什麼，放在開衫口袋裡的手機震起來。
“抱歉，我接個電話。” 林溪對蘇景泓微微頷首，拿著手機快步走出了藏品室，帶上了門。襬隨著的步伐輕輕搖曳，消失在門外。
門，短暫的安靜被蘇景泓打破，他不再需要面對外人，語氣更加直接，帶著一貫的嚴厲：“剛才在林醫生面前，我給你留了面子。但你自己心裡要有數。江邊那個藝中心的合作專案，我看了你的方案，保守！毫無新意！跟你城市系列後期的病一樣，匠氣太重，生怕出錯！我們蘇家的人，做藝怎麼能只求穩妥？你爺爺像你這麼大的時候……”
“爸！” 蘇蔓猛地抬起頭，打斷了他，聲音因抑的激而抖，“我的方案是經過反覆推敲的！藝中心的定位和眾需要一定的公共，不是每一次都要搞前衛實驗！為什麼您永遠看不到我做的努力，永遠要用‘蘇家的人’該怎麼樣的框子來套我？樹屋是靈，那之後的城市系列、象探索，難道就一文不值嗎？我就必須永遠活在‘樹屋’的影下，活在爺爺和您的影子下嗎？”
積多年的委屈、憤怒、不被認可的窒息，在這一刻衝破了理智的堤防。的眼眶迅速紅了，但倔強地不讓眼淚掉下來。
蘇景泓顯然沒料到兒會如此激烈地頂撞，臉沈了下來，聲音陡然提高：“影子？沒有蘇家，沒有你爺爺和我打下的基礎，你能有今天的平臺和資源？你能隨心所地畫你想畫的？不知恩！你的問題就是被保護得太好，缺乏真正的磨礪和深刻的生命驗！所以作品才越來越浮於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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