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拙的人
畫展開幕式前三天，林溪把車停在藝園區門口，給蘇蔓發了一條訊息：“到了。”過了一會兒，手機亮了。蘇蔓的回覆不是“馬上下來”，也不是“等一會兒”，而是一行字——“你進來，到第十二號作品找我。”
林溪看著那行字，楞了一下。蘇蔓很讓進畫展的布展現場。蘇蔓說，布展的時候，到都是工和未拆封的畫框，不方便。林溪就沒進去過。每次都是在門口等，蘇蔓忙完了出來，坐上副駕駛，系安全帶，說“走吧”。今天不一樣。
林溪熄火，下車。藝園區的老廠房改建的，紅磚牆，高挑的層高，從頂上的天窗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一片的。推開沈重的玻璃門，走進去。
展廳很大，空的。畫框還沒掛完，有的倚在牆上，有的堆在角落。地上散落著包裝紙、泡沫板、電線和工。幾個工人在遠的角落忙碌，電鑽的聲音嗡嗡的。林溪站在口，環顧四周。不知道該往哪兒走。
第十二號作品。不知道那是什麼，不知道它在哪裡。只能往裡走。
第一號作品是一幅油畫，畫的是一個人的背影，站在窗前，窗外是海。第二號作品是一組素描，畫的是手，各種姿態的手——握的，展的，垂落的。第三號、第四號、第五號……一幅一幅地看過去，每幅畫都停下來看幾秒，然後繼續往前走。不是在找第十二號作品，是在找蘇蔓。但蘇蔓不在任何一幅畫前面。穿過一個又一個展廳，繞過一又一柱子，腳下的地板從水泥變了木地板，又從木地板變了水泥。展廳的燈越來越暗，越來越安靜。工人們的聲音聽不見了，只有的腳步聲，在空的空間裡迴響。
繞過那面牆——第十二號作品的位置的標籤在，站在那裡，楞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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