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清晨_踹開櫃門(2)

鐵門沒有關。院子裡那棵梧桐樹的新葉在夜風裡輕輕搖晃，路燈的把樹影投在地上，像一幅水墨畫。蘇蔓踩著石板路，走到門前，推開門。

客廳的燈很亮。蘇景泓坐在沙發上，穿著那件深灰的家居服，領口敞著，臉鐵青。他面前的茶几上放著一杯茶，已經涼了，茶葉沈在杯底，像一攤化不開的墨。周韻坐在他旁邊，手裡攥著一條手帕，指節泛白。兩個人坐得很近，但中間像隔著一堵牆。

蘇蔓站在客廳中間，看著他們。想起小時候，父親也是坐在這裡，茶几上也放著一杯茶。那時候他臉上沒有笑，那種太悉的、恨鐵不鋼的表，然後指責不應該這樣表達畫作，應該怎樣表達畫作，那時候蘇蔓為了他滿意，放棄掉自己的想法按照他的方式去畫，可是那是沒有生命力的作品，不被認可的，否定的聲音一直襲來，直到蘇蔓遇到林溪，畫出了屬於自己的作品。

“媽。”蘇蔓先了一聲。周韻看著，眼睛裡有很多東西——心疼、擔憂、無奈、還有一種“你怎麼不早點告訴我”的委屈。但沒有說這些，只是輕輕說了一句：“坐吧。”

蘇蔓沒有坐。站在那裡，等著。

周韻看了蘇景泓一眼。蘇景泓沒有看，也沒有看蘇蔓。他盯著茶几上那杯涼了的茶，像是要從那杯茶裡看出什麼答案。周韻嘆了口氣，開口了。“蔓兒，你怎麼打算的？”

蘇蔓看了一眼母親，又看向父親。蘇景泓還是沒有看。蘇蔓深吸一口氣。

“認真的，”說，“打算和過一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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