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
“你帶頭跑。”
老韓愣了一下，然後咧開，出豁了兩顆的門牙：“總爺，我老韓打了一輩子仗，從來都是往前衝，還沒學會往後跑。”
“今天學。”劉??的聲音裡沒有任何笑意，“督陣的監軍就站在寨牆上面，你們跑得太真，他會覺得真敗了——讓他也覺得真敗了，監軍一潰就是給韃子最漂亮的訊號。你們往回跑的時候儘管罵老子，罵得越難聽越像潰兵。但跑過第二道防線之後，立刻重新整隊，在第二道防線後面把火銃裝好。第二道防線有硫磺和硝石，你們昨天親自埋的。頭道防線的潰兵跑過硫磺之後不許停下來回頭看——因為回頭看的人會被火燒死。聽懂了沒有？”
千總們終於明白了。不是潰退，是敵。那道硫磺就是火葬場的邊界。
午時正刻。寨牆上的瞭哨忽然吹響了號角——不是預警的短促三聲，而是發現大隊敵軍的拖長音，號聲在牛寨上空盤旋不去。劉??三兩步登上寨牆，單筒遠鏡舉起來，不用怎麼找就看見了。
山脊線上湧起一片灰黃的塵霧。那片塵霧極寬，從寬甸道東面一直延到北面的山腳，像一條灰的洪流沿著山脊往下漫。塵霧底下是數不清的騎兵——正黃旗。鑲黃旗。正白旗。鑲白旗。正紅旗。鑲紅旗，八旗主力全部到場。騎兵縱隊在山脊線上排集的衝鋒陣型，旗幟像一片在風中簌簌抖的樹葉，鋪天蓋地，看不見盡頭。
努爾哈赤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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