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夠就從降兵裡挑。”楊昭沒有猶豫，“降兵裡有一批白甲老兵，打了半輩子仗，戰力不比關寧鐵騎差。莽古爾泰和皇太極從各旗降兵裡挑出能打的，編野戰軍。挑多？至補足五千。這些降兵編野戰軍後和明軍同餉同糧同號牌，不區別對待——但在衝鋒時，讓他們衝在最前面。陣前倒戈者按降兵法置，殺敵立功者一論功行賞。”
莽古爾泰聽了這話沉默了一瞬。他的正藍旗降兵編明軍野戰軍，等於把降兵和明軍綁在了一條船上。他獨眼裡翻湧了幾，然後站起來抱了抱拳：“末將親自去挑。挑出來的都是能打的，也願意打。但有一條——他們的家屬還在蘇子河屯墾區種地。他們替明軍打仗，他們的家屬要有人管。”
“家屬按屯田軍家屬待遇，發口糧發地契。戰死了卹銀子和其他明軍一樣——三兩安家銀加一口棺材。”楊昭把這話說得很快，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皇太極站起來接了一句：“鑲藍旗也能挑出一批。界凡山退下來的老兵裡有一批人不願意再種地，刀磨快了卻只能劈柴。他們心裡憋著一勁。這勁不能用在後金，那就讓他們用在別。”他說“別”兩個字時語調極其平淡，但殿裡所有人都聽懂了——這“別”是蒙古。
楊昭點了點頭，把整軍這一條寫在紙上，然後在旁邊標註了兩個字：完畢。
“再說治吏。”楊昭拿起炭筆在圖的左側寫了兩行字——遼府。瀋府。“遼東各鎮知府。知縣。兵備道。衛指揮使，不能全留，也不能全換。全換天下必，全留積弊難革。換哪些，留哪些，不能憑個人好惡，得有個章法。第一，考核。各府州縣員，三年一考，考的是實績——賦稅徵收完率。土地丈量準確率。人口增減數。刑案結案率。驛道維護狀況。這五條，每一條都有賬可查。第二，調。各府通判以上員，在一個地方不能超過五年。五任職滿調別，防止員和當地豪紳勾連太深，形自己的地盤。第三，養廉。知府月俸之外發養廉銀，由遼東都指揮使司庫房統一發放。養廉銀的數額比照地加倍——遼東偏遠苦寒，不多給銀子養不住人。但有養廉銀就有反貪刀——凡是查出貪墨的，養廉銀全部追回，永不敘用。第四，建州各旗牛錄額真原職留任，但不再兼管賦稅徵收和案件審理。賦稅收繳歸遼東布政使司派出機構，案件審理歸推和通判。原貝勒和牛錄額真有司法豁免權，但豁免範圍僅限於戰前舊事，戰後新犯事按朝廷律法治罪。”
各旗牛錄額真們頭接耳了一陣。鑲藍旗一個鬚髮花白的老牛錄站起來用滿語問了一句話，聲音沙啞而審慎。皇太極翻譯道：“他問，牛錄額真不再管賦稅，那他們的口糧從哪裡來？”
“牛錄額真原職留任後，口糧和俸祿由建州都指揮使司統一發放。俸祿標準比明軍把總略高——每月三兩銀加三石米。”楊昭翻了翻馬林遞過來的俸祿預算草案，報出這個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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