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要科爾沁與遼東互開互市。遇有外敵時與我們協防，不察哈爾約束，部事務自理。”楊昭的回答沒有任何猶豫，“蒙古人的事由蒙古人自己管。但互市的規矩由遼東行轅定，稅由遼東市舶司收，商引由互市監發。科爾沁的馬只能過遼東互市監賣給遼東，由遼東行轅稅；鐵。鹽和茶葉也由互市監統一定價統一發售。保證科爾沁把馬賣給咱們，能拿到比跟林丹汗換時高三的報酬——並且是按時足額送到他們手裡，不會像以前跟關互市那樣被馬政老爺剋扣價銀。這樣的條件，林丹汗給不了。”
馬林低下頭開始用算盤核算互市稅比例。算盤珠子噼裡啪啦響了一陣之後他抬起眼皮：“如果科爾沁每年賣給遼東一千匹戰馬，按市價上浮一收購，再一的市稅，差額加上新建馬場分攤下來的費用，初期可能虧一點。但如果奈曼。敖漢。喀爾喀各部的馬都走咱們的互市，三年牧馬規模滾到三萬匹以上，這筆賬就賺了——遼東野戰軍的戰馬從此不用再從關調撥。”
皇太極把小紅旗在沙盤上科爾沁的位置旁邊，然後出手指沿著科爾沁往南畫了一條線：“科爾沁往南是奈曼和敖漢，這兩部我也去過。他們最早是替努爾哈赤跟我父汗之間傳話的，後來林丹汗覺得他們兩面討好，派人燒過他們的草場。如果科爾沁歸附了遼東，奈曼敖漢肯定會搖。到時候我再以建州都指揮使司的名義去一趟，比明軍派員去更有效。”
“你去科爾沁之前，先去一趟奈曼。”楊昭重新拿起木，在沙盤上奈曼和敖漢的位置各點了一下，“給他們的臺吉也帶一份互市許可文書和一份盟約草案。條件跟科爾沁一樣——互市互利，互不侵犯，部自理。如果他們願意在科爾沁之前先歸附遼東，我們將額外送他們兩千石糧草，幫他們把今年被林丹汗燒掉的草場重新補上。”
杜松在一旁哼了一聲，豹眼裡全是疑問：“科爾沁有姻親，奈曼敖漢有互市，喀爾喀怎麼拉？那幫人手裡有上萬騎兵，林丹汗佔廣寧就是靠的喀爾喀聯軍。”
“喀爾喀用廣寧來撬。”楊昭用木的尖端在沙盤上廣寧的位置畫了一個圈，“林丹汗佔廣寧以後，把搶來的金銀糧食大半運回了自己的察哈爾本部，給喀爾喀五部只分了一小部分，而且徵調喀爾喀騎兵替他守城，卻按蒙古最低標準撥給口糧。喀爾喀五部對此私下早有怨言。他們跟林丹汗不是同路人——喀爾喀的首領札魯特曾派人和皇太極聯絡過，想跟後金談聯盟，但努爾哈赤當時一心對付遼東明軍，沒有理會。”他轉頭看皇太極，“你跟札魯特還有聯絡嗎？”
“札魯特的使者後來被林丹汗截殺了。”皇太極的聲音很冷，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但喀爾喀五部裡有一個部林部，其首領特爾現在還在等——等我們和林丹汗之間誰先倒下。如果我們把科爾沁。奈曼。敖漢全部拉過來，特爾就會第一個退出廣寧聯軍。他退出去之後，札魯特的其餘四部也不會繼續替林丹汗賣命——因為林丹汗本沒有給他們發餉，只給了一個空頭承諾。承諾這種東西在草原上，沒有互市許可文書值錢。”
楊昭把木擱在沙盤邊上，站直了，環顧一圈在場所有人，最後把目落在杜松上：“杜總兵，關寧鐵騎從現在開始擴編蒙古騎兵隊。從科爾沁和喀爾喀各挑一批願意投軍的蒙古壯丁編驍騎營，與關寧騎兵同餉同糧同號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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