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說了，就算衙門肯放名額，招得到人嗎？”他擱下茶盞，“鄄城大把人不識字，識幾個字的又都盯著科考，誰願意來當吏？”
“了吏籍就一輩子不能應試，自己背一輩子胥吏的名頭不說，累得子孫都面上無。但凡家裡有兩畝田的，寧可讓孩子種地也不進衙門。”
“我這三個司，鄭謙是我從雷澤縣帶過來的，其他兩個是陶押司帶來的鄉鄰子弟，好歹通文墨，能算能寫。”
“平日核核過戶契稅倒也夠用，畢竟鄄城攏共這三四千口子罷了，日常沒那麼多瑣事。只是每年兩稅一到，賬冊堆山，這三個就忙得四腳朝天，只能借調。”
王司從賬冊堆裡抬起頭，了一句：“前幾日聽說工房胡司，辭役回家種蘿蔔去了。”
周前行聽得點頭：“可不是。就這點廩給還天天被人脊梁骨，說收稅的沒一個好貨。蘿蔔好歹是甜的，咱們戶房的人走出去，連賣蘿蔔的都比咱面。”
他轉向張三郎，“上回在張家祖田的事上，說句實在的，一來是替你不平，二來嘛不怕張兄弟多心，賺了份人，我和陶押司也才好張借調你過來不是？”
張三郎見他說得實誠，不由得笑了：“周前行這話就見外了。公事私事，我還分得清。要不是周兄和陶押司幫忙，那十畝田如今還指不定在誰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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