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計組離開岱崮艦的前一晚，白獨自坐在臨時艙室裡整理當天的核查記錄。
艙室不大，一張單人床，一張書桌，一把摺疊椅。舷窗開著一條，海風裹著鹹腥氣灌進來，把桌上的檔案吹得嘩嘩響。用鎮紙住檔案的一角，繼續敲擊鍵盤。螢幕的微映著的臉，眼下有淡淡的青影。己經連續工作了十幾個小時，但此刻毫無睡意。
白天，和張國棟在走廊裡肩而過。沒有任何眼神流，連點頭示意都沒有——彷彿只是兩個偶然同場的陌生人。但注意到一個細節：他迴避的方式太過刻意，刻意到近乎默契。那種默契不是一天形的，而是很多年沉默堆積出來的。甚至能預判他會在哪個轉角放慢腳步。
在心裡默默記下。
然後開啟系統日誌，開始逐條核對。
凌晨一點，發現了一個異常。
孟江遠犧牲前三天，有一份加報告被調閱過。調閱時間：2009年10月14日，23:17。調閱人的許可權等級比想象的高。反覆確認了那個時間，確認不是系統錯誤，不是日誌溢位，不是任何能解釋的技故障。那個時間點，距離孟江遠的死，確到小時計算，不到七十二個小時。
追蹤那個賬號，發現它指向一個己經登出的終端。登出時間：2009年10月18日——孟江遠犧牲的第二天。乾淨利落，像是從來沒有存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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