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像一無形的探針，準地刺了伊麗莎白·馮·託恩心臟最、也最不設防的地方。
空氣凝固了。
那份強撐出來的貴族儀態，那份用冰冷憎恨築起的高牆，在“瑪麗”這個名字面前，如同下的積雪，迅速消融。
伊麗莎白猛地抬頭，那雙麗的藍眼眸裡，第一次出現了清晰的、劇烈的震。死死地盯著蘇厭，翕，彷彿聽到了一個來自遙遠過去的亡魂的呼喚。
在他們那個階層，人出嫁後，名字便了丈夫的附屬品，被冠以夫姓，被世人以“某某夫人”相稱。瑪麗這個只屬於摯友間的親暱稱呼，早己被塵封在記憶的深，與那座灑滿、終年瀰漫著佛手柑與白玫瑰香氣的莊園溫室一同埋葬。
“你……”的聲音乾得像被砂紙磨過，帶著一無法抑制的抖，“你怎麼會……記得的名字？”
“我當然記得。”蘇厭的回答平靜得近乎理所當然，甚至沒有變換姿勢，只是那雙漆黑的眼眸，像探照燈一樣鎖死了伊麗莎白所有的緒，“當年德羅斯莊園慘案的報紙，我可沒看。大多數報道都只關注男爵的財富和慘案的腥，但我找到了一份地方午報的舊存檔。上面寫著，瑪麗·德羅斯夫人曾以個人名義，將自己陪嫁的一半財產匿名捐贈，建了一所孤兒院和一所學校。”
這些資訊，確實是蘇厭從那些泛黃的舊報紙上看到的。但在這一刻，從口中用一種敘述事實的平淡口吻說出，卻帶上了一種截然不同的分量。它剝開了“德羅斯夫人”這個冰冷的份符號，還原出一個鮮活、溫暖、善良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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