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恨金人？”
“恨。”他頓了頓，“但有時候也覺得——打來打去，死的都是跟我爹一樣的。”
我沒說話。這話，我自己也想過。但現在的我，沒空去想這些。金兵來了，要麼打跑他們，要麼死在太行山上。
第二天清晨，我帶著韓鐵、陳文卿和阿古，加上三個獵戶，一行七人下山。天亮前，薄霧沒散，山道上白茫茫的，腳下的石板路得像潑了油。
鹿角是太行東麓一條險谷，長約有七八里，看似寬闊，實際上可通行的只有河灘邊那條碎石道，兩側全是石和陡坡。人站在谷底往上看，幾乎只能看見一道狹窄的天，像斧頭劈出來的。谷底河灘很溼，石頭上全是青苔，踩上去得站不住腳。這是天生的伏擊地。
韓鐵站在谷口，捋著鬍子看了一圈，一跺腳：“輜重在這裡本展不開！”
“還不止。”
陳文卿己經蹲在地上看泥裡的車轍印，拿樹枝量了量：“三天前有大車經過，看這個間距和深度，至是六輛糧車。而且不是騾子，是健馬，蹄印很深，說明車上裝的東西很重。押糧兵不會於二十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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