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半，阮家的客廳己經亮起了燈。
阮凡凡坐在餐桌前，面前擺著一杯黑咖啡和半片全麥吐司——這是雷打不的早餐，簡單到近乎苛刻，就像對待自己的一貫態度：能用就行，別浪費時間。咖啡是手衝的，豆子是董行書每個月固定從一家小眾烘焙坊訂的索比亞單品，酸度明亮，苦味極淡。阮凡凡喝了一口，目落在手機螢幕上，拇指快速著今日的行程安排。七點部門晨會，九點見品牌方，十一點視訊會議，下午兩點面試新總監，西點審下季度預算，六點跟投資人電話通——然後，晚上七點，有一個不太想在日程表上看到的東西。
相親。
把手機螢幕按滅，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
窗外是上海初秋的早晨，梧桐樹葉子剛開始泛黃，晨從落地窗斜斜灑進來，在深胡桃木地板上畫出一道明亮的帶。這棟別墅是阮凡凡三年前買下的，裝修風格和本人如出一轍——簡潔、冷調、一不苟。米白牆面，深傢俱，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品。客廳裡最鮮豔的是茶几上那束向日葵，家政阿姨每週換一次，因為阮凡凡有一次隨口說了句“黃的花還行”。
其實不記得自己為什麼會說這句話。不是喜歡花的人。
“凡凡。”
阮母林若華的聲音從客廳方向傳來，語氣平和，但阮凡凡太悉這種平和了——母親說話越是波瀾不驚，越意味著接下來要說的容不容反駁。三十年的教學生涯讓這個人練就了一種特殊的能力：用最溫的語氣說出最不容置疑的話，讓每一個學生——以及的兒——在毫無防備的狀態下乖乖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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