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剝好的小龍蝦放進碗裡，了一張紙巾手指，作很慢，像在整理措辭。完之後他把紙巾一團丟進垃圾桶，然後轉過來看著。廚房的燈在他背後亮著，在他的廓上鍍了一圈和的邊。
“阮阮，我跟你在一起三年了。第一年的時候我每天早上給你熬粥，你每次都喝完。我以為你是喜歡喝粥。後來林念念告訴我，你以前從不喝粥——你嫌粥太，吃不飽。你是為了讓我高興才喝的。第二年有一段時間你工作特別忙，每天首播到很晚，回來倒頭就睡。我晚上幫你卸妝——你還記得嗎？你不記得。因為你睡得太死了。有一次卸妝棉到一半你在夢裡笑了一下，我以為你醒了。但你沒醒。你只是在做夢。第三年——”他頓了頓，聲音放得更輕了，“第三年你出了場車禍。不嚴重，但你在醫院躺了好幾天。那幾天我睡在你病房的椅子上，半夜護士來查房，用手電筒照了一下你的臉。你在裡皺了一下眉。我把手擋在你眼睛前面，就落在我的手背上。”
他低頭看著，手指輕輕點了點的鼻尖。“所以不累。跟你在一起做什麼都不累。你聽明白了嗎？”
客廳很安靜。趴在茶几底下啃它的橡膠玩，發出輕微的吱吱聲。窗外梧桐葉沙沙響。阮阮看著他的眼睛，在他深褐的虹裡看到了自己——穿著鵝黃針織衫、頭髮有點、眼眶有點紅。想說我聽明白了。但說不出來。因為在想另一件事——ICU監控錄影裡，他也是這樣把手在玻璃上。玻璃是涼的。的額頭不到他的手心。但此刻他的手是暖的，小龍蝦的紅油還沾在指尖上，空氣裡瀰漫著蒜蓉和剁椒和綠豆粥混合的氣味。
低下頭，從盤子裡拿起一隻小龍蝦，開始剝。剝得笨手笨腳的——蝦殼從中間裂開，湯濺到了袖口上。他把那隻蝦從手裡接過來，三兩下剝好，放回碗裡。然後他站起來走進廚房去拿抹布桌子。圍還在他上，深藍的，印著一隻卡通小狗。那隻卡通小狗長得很像。阮阮盯著他的背影，忽然說了一句話。
“裴晨生。”
“嗯？”他在廚房裡應了一聲，沒有回頭，正在擰抹布。
“你的圍上那隻狗，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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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十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