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下，路蒼煙依然側坐著，但眼底卻迸著火，他眉頭微挑，像是祈求已久的東西忽然出現在眼前般，迷惘又欣喜。他微微撇了下頭，半明半暗的臉忽然就變得清晰了，視線和隨雲舒猝不及防地撞在了一起，隨雲舒楞了一下，像是要掩飾什麼一樣，忽然慌地舉起酒杯，悶了一大口。
路蒼煙的表由驚訝轉向調笑，眼神如鉤，上下掃著隨雲舒，隨後了個懶腰，拿起酒杯和他的輕輕一，呷了一小口酒，道：“我還想說，用俄狄浦斯王同樣無法戰勝命運的悲劇來開導你，李清天也同樣如此，但······是我冒昧，低估了你，李清天由你演繹，真的很幸運。我也很幸運。”
“沒有沒有，我也很幸運。”
路蒼煙曖昧不明地瞟了他一眼，話鋒一轉：“既然如此，為什麼一到拍攝，你就哭得一塌糊塗？”
“可能是因為，我太心疼他了吧。”他放下酒杯，走到窗前。夜空濛著一層薄雲，星寥落，恍如裹在霧中，他深吸了口氣，鼻腔登時盈滿溼的溫潤鹹味兒，“更確切的說，我可能代了金野。”
路蒼煙怔怔地著他的背影，輕聲問道：“什麼？”
“從金野的視角來看，自己零落一生，好不容易有了個知心人，卻只能眼睜睜看著他慘死於自己面前。我們有著上帝視角，知道李清天為金野所做的一切，但那時的金野是不知道的，所以在日後他知道全部真相後，他的深、痛楚和自責，都來得太遲了，那個能化解他一切緒的人已經不在了，所以與其說我是在心疼李清天，不如說我是代了李清天的視角，在替他心疼那個目前還一無所知的金野。”
屋闃寂，路蒼煙握著酒杯的手漸漸發力，他的腦中響起陣陣嗡鳴聲，似乎是夏蟬在耳邊。伴隨著愈發喧囂的，有什麼迷霧狀的東西漸漸散開了，像是思想做了一次洗濯，隔了好久，他才發覺，那一陣轟鳴，原是自己怦怦跳的心臟，他拿起隨雲舒的酒杯，走到他邊：“我得謝謝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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