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想和你······和你一起······多呆一會。”路蒼煙磕磕的解釋著，但腦子燒了漿糊，一時捋不清邏輯，比比劃劃的也說不出個所以然，只能把真實意圖和盤托出，說完頹喪下來，自己先委屈上了，倒好像是隨雲舒良為娼一般。
他小心翼翼地揪住隨雲舒的下襬，因為發燒，指尖和指節塗了層胭脂似的的，繼續說道：“我喜歡你，千真萬確地喜歡你，比我自己以為的還要喜歡你，我知道我做錯了事兒，我也努力的想改，但可能是報應吧，我越努力，反而把你推得越遠，我知道我和你千差萬別，我差你十萬八千里遠，我怎麼追都追不上去，所以我只能守著你，場場不落的去看你······這次生病我其實還開心的，雖然又給大家惹了子，可是能換取你和我在一起一天的時間，我覺得比什麼都值！真的，像做夢一樣。所以我一分一秒也不想耽誤，我想讓你時時刻刻的都在我視線，我想一直看著你，我怕你稍一離開我的視線，就又變了我遙不可及的存在。不然你去睡覺，我看著你，好不好？”
路蒼煙突然地告白把隨雲舒打得手足無措，字字句句，都了他的耳，過他的心，卻在須臾間，又自由地奔向了山谷。屋靜得落針可聞，這陌生的天地彷彿給夜攫住了，變得沈沈的，但轉眼間，又驟然大放彩，晃得他幾乎睜不開眼，過了一會兒，又降下了大霧般的，水淋淋的，虛虛實實，真真假假，難以分辨，彷彿這屋裡頭有幾個神仙在鬥法角力一般。隨雲舒的心也跟著變換不定。不知過了多久，他的耳邊響起一陣轟鳴，是源自他的吶喊，是他自己發出的地震，他苦笑道：“你現在說這些，都晚了。”
他捉住路蒼煙的手，將它雙手合於掌心中，輕輕地著悸，而後捧到眼前，隔著自己的手背 ，親了一下，接著他鄭重地捋過他額間的發，依依不捨卻也決絕地放開手，轉走到窗前，著千家萬戶的燈，說道：“喜歡一個人的心意，是不會被輕易斬斷的，時至今日，我可以說我還是被你吸引著，深深地吸引著。”
“你是我第一個喜歡上的人，只要看見你的臉，看見你出現在我邊，我就無可名狀的，想和你並肩站在一起，想擁抱你，想親吻你，想和你耳鬢廝磨，想和你度過一生，但是路蒼煙——”玻璃上映著的影子忽然抬起頭直直向那人，“單靠吸引是過不了一輩子的，你我不合適。如果在以前，我或許會歡天喜地的接你的告白，但在發生了那麼多事之後，我清楚地認識到，和你在一起，我會沈淪的失去我自己，直到兩敗俱傷。發生的一樁樁一件件事，都在讓我清楚的認識你，理智的審視著我自己。還是那句話，我不會原諒你對我造的傷害，或許多年以後會釋懷，但那絕不是原諒，我不能背棄曾經的自己。沒有什麼所謂的重新開始，人生就是這麼一天接著一天順過來的，昨天死去的自己養育了今天新鮮的我，我要是輕而易舉的對你說聲沒關係，那我怎麼該如何落筆，給那些通宵達旦哭泣的自己寫墓誌銘呢？”
窗子上的他只有一個模糊的廓，路蒼煙越過他瘦削的肩膀，看啊看啊，也看不到他確切的表。糊糊的面龐，溶溶的月，糅雜在一起，像是一株公英，風踮著腳尖輕悄悄過，就散到了空中，再覓不到蹤影。長久以來，這好像是隨雲舒第一次對他心平氣和的袒心聲，沒有仿徨無措，不是孤注一擲，也非怨聲載道。彷彿他倆是闊別多年的好友一般，飲酒話家常，天一亮，重又奔再沒有對方的生活中。他有些支撐不住，拖著沈重的走到沙發邊，卻緩緩坐到了地上，問道：“你知道理學上的熵增定律嗎？”
“不太瞭解。”
“我特別喜歡的理學家在一個紀錄片上曾經大表達過這樣一種思想，熵增定律同樣適用於人，總是從有序走向無序，過去是既定的，如沙子堆的城堡，風是時間，在流逝的分分秒秒中，沙堡又變了沙子，你我從過去走向了未來，從有序走向了無序，我們沒有變，卻也變了。你做不出昨天的沙堡，正如你我再不是昨天的你我。過去已然定格，變了高度有序的狀態，但是明天，哪怕是下一秒，下下一秒，都是未知的，都是無序的，都是可以創造的，我們從過去吸取教訓，是為了著眼於未來。假如，假如過去每一天的你都被儲存在一個又一個的小格子裡，那你覺得那一個又一個的過去的你，是看著現在的你做他們的守墓人開心，還是擁抱明天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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