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分剛過，空氣裡浮著桂花的甜香，混著泥土翻耕後的清新。“向花”基金會後院的空地終於清理乾淨了，顧言正蹲在田埂上，手裡攥著一把向日葵種子，指尖沾著溼潤的泥土。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落在剛翻過的土地上，像一道沉默的刻度。
“埋三指深就好。”蘇晚拎著水壺走過來，壺上還印著褪的向日葵圖案，是去年做活時剩下的。蹲下，示範著用手指在泥土裡挖個小坑，把種子放進去，再輕輕蓋上土，“別太用力，它們需要氣。”
顧言學得認真，手指笨拙地在泥土裡刨坑，指甲裡都塞滿了泥。他以前總說這種力活“掉價”，現在卻做得滿頭大汗，額前的碎髮被汗水打溼，在額頭上，眼裡卻亮得很。“這樣行嗎？”他舉起沾著泥土的手，掌心躺著三粒飽滿的種子，像捧著什麼稀世珍寶。
蘇晚被他這副模樣逗笑了，拍了拍他的手背：“能發芽就行，向日葵沒那麼氣。”拿起水壺往剛埋好的種子上澆了點水，水珠落在泥土上，洇出一小片深的印記，“就像人一樣，看著貴，其實韌著呢。”
正說著，志願者小周氣吁吁地跑了進來，手裡還攥著幾張列印紙，臉發白：“蘇晚姐，顧言哥，你們看……一中那個生，又被網暴了。”
紙上是截圖，某社平臺的帖子裡，有人惡意P圖，把那個林曉的生和低俗圖片拼在一起，配文不堪目。林曉是上個月來基金會求助的，因為拒絕給學長“抄作業”，被對方懷恨在心，僱了水軍到散播謠言。
“爸媽剛打過來電話，說林曉把自己鎖在房間裡，一整天沒吃東西了。”小周的聲音發，“媽媽在電話裡哭，說孩子手裡攥著刀片，說再就……”
顧言猛地站起，泥土從他上掉下來都沒察覺，抓起外套就往外走：“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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