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的眼眶突然熱了。
想起紫城的寒夜，謝景瀾將外袍披在肩上時，指尖不經意劃過後頸的溫度；想起末世斷糧的清晨，陸沉把餅乾塞進揹包時，轉抹去角草的作；想起“遠航者”號的失重艙裡，顧衍為系安全繩時，特意調松的卡扣；想起江南的雨天，墨塵為撐傘時，悄悄往那邊傾斜的傘柄；想起頒獎禮的後臺，顧言把獎盃塞進手裡時，掌心的汗溼；想起圖書館的午後，林辰為佔座時，特意放在桌角的葡萄汽水……
原來那些散落在七個世界裡的溫，從來都不是偶然。不是運氣好，不是任務的“劇福利”，而是他在每個世界裡，都帶著一份越時空的記憶，小心翼翼地為準備著一切。他記得的喜好，的恐懼，的習慣，甚至自己都沒察覺的小細節。
“為什麼……”想問“為什麼對我這麼好”，話到邊卻變了，“你等了很久嗎？”
他臉上的笑容淡了些，眼底浮起一層淺淺的悵惘，像謝景瀾深夜挲平安扣時的落寞，又像陸沉說起基地三百平民慘死時的沉鬱。“從第一片靈魂碎片覺醒開始，就在等了。”他出手，指尖輕輕拂過鬢角的碎髮，作像極了謝景瀾在梅林裡為拂去落雪時的溫，“那時不知道要等多久，也不知道你會不會來，甚至不確定‘你’是否真的存在。只能把每個世界裡與你相關的點滴都記下來，像在黑暗裡攢星星，一點一點地攢著，攢著攢著，就有了一整個銀河。”
他的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到皮時，蘇晚的心跳了一拍，像當年在末世醫療站，陸沉的指尖無意間過手背時的悸。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裡清晰地映著的樣子——穿著簡單的白T恤，頭髮隨意地紮在腦後，懷裡抱著本舊日記，像個闖別人故事的莽撞旅人。可在他的眼裡，看到了全然的接納，彷彿本就該在這裡，屬於這裡。
“日記裡的話，都是真的？”輕聲問，聲音裡帶著一連自己都沒察覺的期待。
“都是真的。”他篤定地點頭，目落在懷裡的日記上，“包括那句‘你走過的每個世界，都了我等你的理由’。”他頓了頓，忽然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小的錦袋，遞到面前，錦袋的流蘇是緋的，像墨塵劍穗的，“這個，本想在第一個世界就給你，卻總找不到合適的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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