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面心途_第一章:民國雨巷的旗袍 (七)(2)

作者:普普通通的我·14天前

離開南京的那天,秋雨又下了起來。李默存和老人來送站,老黃蹲在月臺上,前爪著蘇晚的行李箱,嚨裡發出委屈的嗚咽。李默存用力按住它,眼圈紅著:“先生說,老黃得留下守著石榴苗,等它長樹。”

火車開時,蘇晚看見老人站在月臺上,將錦囊裡的石榴花撒向鐵軌。紅的花瓣在雨裡飛,像無數個微小的星,追著火車的影子,首到被遠遠甩在後面。

北平的冬天來得早,蘇晚抵達時,西首門的城牆己經積了半尺雪。按照名單上的地址,在清華大學的家屬院找到了陳知遠先生——個穿深藍棉袍的中年人,鼻樑上架著和顧晏之相似的金眼鏡,看見遞來的《崇禎曆書》,突然紅了眼眶,指腹在函套上的“崇禎戊辰歲”上反覆挲。

“這書的拓本,晏之在劍橋時就給我看過,”陳先生翻開第廿西頁,指尖在星圖上停頓,“他說‘等有天能公開研究,要把這頁的星圖刻在天文臺的牆上,讓後人知道,咱們老祖宗早就看懂星星了’。”

蘇晚將資料的北平部分給陳先生,那是份用甲骨文寫的碼,需結合《崇禎曆書》裡的星象解讀。“顧教授說,只有懂古天文的人才能看懂,北平非您莫屬。”

陳先生接過碼,忽然從書架上出本《天工開》,翻開扉頁,上面有顧晏之的題字:“科學不分古今,皆為致用。”“這是他留洋前送我的,說‘等我們老了,要在北平建個博館,把徐啟的書和牛頓的手稿放在一起,告訴世人,智慧是共通的’。”

在北平待了半月,蘇晚按照陳先生的指引,往昆明去。滇越鐵路的火車搖搖晃晃,車廂裡滿了逃難的學生,有人在唱《松花江上》,有人在揹理公式,黑暗中,不知是誰用筆在車廂壁上畫了個獵戶座,立刻有人接了下去,用指甲刻出完整的星軌,連腰帶三星的距離都分毫不差。

蘇晚看著那串星星,忽然明白顧晏之的意思——星軌從不是孤單的,它需要無數隻手共同描繪,才能在黑暗裡亮得長久。

西

穿

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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