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冬
康熙駕崩的訊息傳到福建的時候，朱和正在鹽場看李嗣興練兵。
李嗣興這個人練兵很有一套——他不搞那些花裡胡哨的隊列表演，一上來就是真刀真槍地幹。今天練的是巷戰，在鹽場廢墟里模擬街道巷戰，兩隊人馬用木刀對砍，砍到一方認輸為止。朱和到的時候正好趕上第一場結束，輸的那一隊橫七豎八躺在地上，一個個鼻青臉腫贏的那隊也沒好到哪去，但至還站著。
“下手輕點。”朱和對李嗣興說。
“打仗的時候沒人跟你講輕重。”李嗣興面無表。
朱和被他噎了一下，覺得他說的也是實話，便沒再說什麼。剛要轉去看第二場，陳浩南騎著馬從遠狂奔過來，馬蹄揚起一路塵土。到了跟前翻下馬，朱和看到他臉白得像紙，心裡己經有了數。當陳浩南說出“皇上駕崩了”西個字的時候，朱和的大腦沒有震驚，沒有狂喜，只有一片可怕的清明。六年的準備，六年的等待，等的就是今天。
他轉看著李嗣興。李嗣興也聽到了剛才的話，站在那裡一不。他的手在不自覺地發抖，那是握了幾十年刀的手，打了幾十年仗的手，如今正在抖。
“李將軍，”朱和的聲音不大，但足夠穩，“你說過，等這一天等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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