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大半年裡，沈渡最沉不住氣，他不甘心被我們兩個晾在旁邊，每天變著法地拿史書裡的刁鑽典故來砸場子。
王行之從不正面接招，只用一兩句極短的話點破破綻，沈渡被氣得跳腳，回去熬夜翻書，第二天再來戰。
我們三人互不相讓，不覺間，各自肚裡的墨水也都漲得極快。
初春的一天，先生去後堂喝茶。
我正在草紙上解《九章算》裡的一道運糧耗損題。
後排有個李昌的同窗連著背錯了幾段書，被先生罵了，轉頭看見我桌上堆滿的算草紙和經史註疏，酸溜溜地開了口。
「張佑，你經義背得再有什麼用?朝廷又不許子科舉。你讀破了天，以後還不是得回去嫁人賣豆腐，天天算那一兩文的賬。」
學堂裡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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