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之下_第11章 玉碎珠沉(下)(1)

作者:三弦·6小時前

才亮,施老頭就瞇著眼就著微來到灶房。不知怎地,年紀越大,晨起時越發得慌,他有時得頭昏眼花,床都起不來。城裡配糧就這麼點,午粥晚餅,還有兩塊鹹菜,得斟酌著吃,他習慣留著前晚的半張餅,第二天一早才吃,這樣能撐到午時施粥。

他從水缸裡舀了一碗水,掏出懷裡那半張好不容易省下的幹餅泡著。這幹餅得很,真要跟它死磕,僅剩的幾顆牙得跟著落肚。

以前不這麼苦,施家有田,能住在城裡的人窮不到哪去,現在城外的良田不知道荒廢怎樣了,佃戶早跑了吧?施老頭想起大半年不見的親人。封城前,掌門讓能謀生的年輕人離開,雖然自願留下守城的年輕人有賞賜,但肯幹這種賣命活的多是窮困的佃農,施老頭有家底,讓四個兒子都去避難,獨自守著這小小的院子。

施老頭著漂浮在水面上的幹餅,等它吸飽水下沉,那時會飄出淡淡的花椒香味,他會撈起幹餅,用雙手捧著一口一口啃,啜著餅湯,裡頭有淡淡的鹹味。

以前至有碗豬油粥、一塊腐、一顆鹹蛋跟一碟醬菜,現在幹餅泡水就是一餐,就怕連這一餐都不得。

悶雷般的聲響自北邊傳來,得他不過氣,桌上的碗不住抖,碗中掀起一波波漣漪。

“噗”,幹餅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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