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浴火豪門 第三章（4）
第三章 南唐朝廷
四、早朝議政，延英殿裡著一團
翌日清晨，天還未亮，金陵城皇宮外車水馬龍，到人喧馬嘶。上朝的文武大臣陸陸續續地湧了過來，在宮門點卯樓驗了印信簽上大名，三三兩兩有說有笑往延英殿外候朝地點集賢閣走去。
韓熙載來到集賢閣，這裡早已滿了人，相互間扯著些無關要的閒話。天還是很冷，在一起可能暖和一些，他暗思道。但他沒有往裡面，不想湊這個熱鬧，就順勢在門邊找了個空站立，一邊振著冠，一邊盤算著如何應對即將要展開的論辯。昨日啟耕之前，皇上探討當前國事，特別是北方郭威稱帝后劉崇又公然自立的訊息，對皇上震撼很大，對他和孫晟發表的以靜制、後發制人的看法甚是讚許，應該就是皇上想勵圖治、暫罷兵戈的暗示，也算是了個信兒給他吧。有了這個底牌，對付那幫只知道打打殺殺的當權派，多多有些底氣。但他還是有些擔心，因為當今皇上，寬厚有餘而果敢不足，在做決策時經常猶豫不決，缺一言九鼎的霸氣，甚至經常朝令夕改，讓人無所適從。如果今日朝議被對手攪了，皇上很可能要改弦易張，那麼，這國命就真的堪憂了。而在主和大方向一致的同時，卻在富國強軍的基本理念上，與孫晟多多有些分歧。突然間，韓熙載覺到今日他肩負的使命如此重大，不覺一陣寒，竟然猛地打起噴嚏來。
“哎呀，韓侍郎，怎麼，貴欠恙？你這橫飛而來的口水，居然和大人的文采一樣，氣貫長虹、酣暢淋漓啊，在下榮幸之至！”韓熙載抬頭一看，只見前左僕同平章事、現任昭武軍節度使、遠鎮州的馮延巳站在對面，皮笑不笑地看著他，不停地用手著臉。沒想到，這個噴嚏噴到了剛進門來，曾經權傾朝野的前宰相馮延巳臉上。
“下罪該萬死，這來得不巧的噴嚏，居然玷汙相爺面。得罪得罪！”韓熙載大驚，他突然到不妙，心一下子了起來。不知為何，這個外任封疆大吏，怎麼會突然出現在新春啟耕大禮後的第一次朝會上。而年前的最後一次朝會，皇上召回了導致圖閩慘敗的罪魁禍首、時任樞使的陳覺和諫議大夫魏岑，也讓上表彈劾他們的史中丞江文蔚復原職，今天，這個邪之人突然現，難道他又要重新執掌權柄了嗎？昨日皇上問政，為什麼一點口風都沒？……韓熙載來不及多想，趕走過來，掏出手巾為馮延巳拭，勉強笑道，“昨日郊外耕禮，不想偶風寒。這冒犯之，請相爺寬恕。不過，這無意之中的一個噴嚏，居然噴了您一臉的吐沫。似乎老天有眼，相爺著實該遭人唾棄啊！哈哈哈……”
“韓大人客氣。幾年前，韓大人那問罪翰墨，筆如刀山，字似劍陣，氣勢洶洶，殺氣騰騰，老夫都消過，一點噴嚏口水算得了什麼。國士文豪的吐沫星子，不是什麼人都有福氣消的。別別，老夫要留著沾沾才氣呢。”馮延巳笑道，“這下可好，你老兄終於欠我一個人了。先記著，等在下想好了，是要你的宏詩大賦、巧詞妙聯還是書畫墨寶，再跟你理論。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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