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溯深覺得嚨像是被那恰到好的甜膩給糊住了，有點發幹，發。又灌了一大口蜂檸檬茶。溫熱的過嚨，甜味蔓延，但這次帶來的不是舒緩，而是一種更深的、無著落的心慌。這“剛好”的甜度，這“順便”的詢問，這“從未有過”的破例和“不止一次”的提及……所有細節都像一輕的羽，搔刮在心臟最外那層自我保護的殼上。
配不上。
這個念頭清晰而尖銳地浮現出來。配不上這種超越常規的、細緻微的關照。一個下游戰隊掙扎求存的選手，何德何能，得到微草隊長、戰大師王傑希如此這般的“上心”？更不敢，哪怕一一毫，去深想這“上心”背後，除了對選手價值的認可，是否還藏著其他更令人無措、也更讓惶恐的意思。
心像不合時宜的野草，在自卑與理智嚴防死守的荒原上，猛地探出了一點巍巍的芽。
“王隊還會抬舉我的。我的爛水平大家又不是不知道哈哈。”扯了扯角，努力想彎出一個慣常的、帶著自嘲和混不吝意味的弧度，卻發現面部有些僵。聲音還是乾的，像在唸一句生疏的臺詞。
柳非沒再繼續這個話題。適時地收回了目，轉而聊起了表演賽可能的賽制和另外幾個確定參加的選手，語氣恢覆了朋友間閒聊的隨意。
林溯深順著的話頭聊下去，偶爾點頭，偶爾誇張地發表看法，看起來一切如常。只有自己知道，心裡那從很久以前就悄悄繃的、名為“王傑希”的弦，因為柳非這輕描淡寫的幾句話，被無形的手又擰了好幾圈，發出細微的、近乎哀鳴的音。弦繃得太，彷彿隨時都會刺破那層薄薄的、名為“不在意”的偽裝，把那顆躁不安、又自覺卑微的心，徹底暴在天化日之下。
晚上，酒店房間。林溯深開了直播，科打諢，把下午的事用輕鬆的語氣帶過，重點強調錶演賽的出場費“夠兩個稀有時裝”。彈幕一片“恭喜”和“哈哈哈”，熱鬧蓋過了心底那點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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