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
詢問室的空氣凝滯得彷彿能擰出水來。單向玻璃的另一側，監聽室，只有裝置執行發出的極低微嗡鳴，以及墨簡下意識屏住後的、幾乎輕不可聞的呼吸聲。戴著一隻耳機，手指懸在記錄本的紙頁上方，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許裴站在後半步，同樣凝神聽著，眉心鎖。江敘和紀綏站在稍遠些的監視前，神嚴肅。秦嚴和蘇烈守在門外，如同兩尊沉默的門神，但繃的線條暴了他們的不平靜。
陸振山的聲音過監聽裝置傳來，平穩，甚至帶著一刻意放緩的、近乎“慈和”的語調，卻讓監聽室裡的每個人都到一陣生理的不適。
“夜明，我們……很久沒這樣坐下來說話了。”陸振山開場，目落在陸夜明毫無波瀾的臉上，像是在打量一件久未評估的資產，“你穿警服，很神。比我想象中，更適合這個位置。”
陸夜明沒有任何反應，連眼睫都沒有一下，彷彿對面坐著的是一團空氣。
陸振山似乎並不在意他的沉默，微微前傾，雙手疊放在桌上，那是一個經典的、富有掌控的談判姿勢。“我知道，你恨我。恨我當年你，恨我對秦嚴……疏忽，更恨我，可能間接導致了你母親的早逝。” 他提到“母親”時，陸夜明疊放在桌面的手指，幾不可察地蜷了一下，指節繃。
“宋溫……”陸振山念出這個名字，語氣裡聽不出多懷念，更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是個很有才華的人，可惜，子太傲，心思也不在家裡。我們的婚姻，從一開始就是錯誤。但對你，是有期待的。給你留了些東西，一些設計稿，還有早年收藏的幾件古董珠寶。我一直替你保管著。”
監聽室裡，墨簡的心猛地一揪。知道陸夜明的母親宋溫，是位很有名的珠寶設計師，但沒想到陸振山會以此作為切點。飛快地在記錄本上寫下“母親—設計稿—珠寶—籌碼”，筆尖幾乎劃破紙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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