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江念做了一件事——回了陸家。不是去拿什麼值錢的東西，而是去取那些真正屬於的、無法用金錢衡量的品。顧淮之提出陪去，拒絕了。“有些路必須一個人走，”說，“告別也是。”
車子停在小區門口，沒開進去。從大門到家樓下這段路，選擇步行，每一步都踩在悉的地磚上。綠化帶裡的冬青修剪得整整齊齊，花壇裡的月季早就謝了，只剩禿禿的枝幹。三年前第一次來這裡看房，覺得這些花很；現在覺得它們只是植，和人無關。
電梯上行，數字跳，從1到18。電梯門開啟，走廊裡很安靜，那扇深棕的門閉著。從包裡掏出鑰匙——這把鑰匙用了三年，從未想過有一天會用這種方式回來——進鎖孔，轉，門開了。
屋子裡很暗，窗簾拉著，空氣不流通，有一種沉悶的、被棄了的氣息。玄關還放著陸廷舟的拖鞋，鞋櫃上他出門前喝過的水杯，杯底有一圈乾涸的水漬。一切都維持著離開那天的樣子，像一座被時間凍結的博館。
江念換了鞋，走進去。
客廳裡的沙發上扔著一條毯，是那天早上蓋過的，沒有疊。茶几上放著一本翻了一半的雜誌，封面是一個笑容燦爛的明星。電視櫃上擺著他們的結婚照——穿著白紗的，穿著西裝的陸廷舟，兩個人都笑得那麼真心。現在看那張照片，像是看兩個陌生人。
走過去，把相框拿起來，看了幾秒鐘。玻璃面有灰塵，的手指在上面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跡。然後把相框放倒，面朝下扣在電視櫃上。不需要扔掉，也不需要砸碎。只是不再看它了。
走進臥室。櫃的門開著，的服還掛在裡面，旁邊空出了一半——陸廷舟的服己經被警方作為證取走了。空的架像一排張著的口，無聲地訴說著什麼。拿出一個旅行袋，開始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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