彌留
沈淵割開繩子的那隻手在發抖，力竭了。從樹上跳下來到現在，上多了三個彈孔，左臂廢了，右腰側的沒止過，左肩的傷口每呼吸一次就往外湧一新的。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也許還能撐到把陸昭解開，也許只能撐到把繩子割斷。
砍刀從手裡下去掉在地上的時候，陸昭跪在面前，渾都在抖。沈淵看著，了一下，像要說什麼，但什麼都沒有說出來。臉上全是，幹了的和沒幹的混在一起，睫上也有，糊住了眼睛。
陸昭出手，把沈淵臉上的了一下。不掉，幹了，指甲摳了一下，摳下來一小片暗紅的痂。沈淵的臉很白，白到不像活人的。的生命像是在最深慢慢熄滅。陸昭把沈淵的手握住，沈淵的手還是那麼涼，比以前任何時候都涼。以前的涼是迴圈不好，也許捂一捂就熱了。這次不一樣。這次是的在把熱量從四肢收回去，往核心收，往心臟收，像一棵樹在冬天來臨之前把養分從樹葉收進樹幹。但的樹幹也空了。在這片雨林裡消耗了太久，早就沒有什麼可以收回來的了。
“沈淵。”
沈淵的眼睛了一下。瞳孔對焦慢了半拍，看著陸昭，又像是看著很遠的地方。
“你贏了。”陸昭的聲音在發抖“你殺他們了。我們回家。回山。我給你包紮。”
沈淵站在那裡沒有。的已經不聽的話了，從腳底板往上，一層一層在失去知覺，像一棟樓從地基開始往上坍塌，磚一塊一塊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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