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劍寰中_第71回 “世間哪有那麼多對錯，天子……(2)

陳蟬一直覺得本家和他們之間，關係相當微妙。

“為什麼比不上？如果你覺得生命有貴賤之分，佃客的命比不上你們大哥，那你們大哥最後又為天子所殺，豈不是應該？”伯靖才不管自家主上和那位陳蟬公子私甚篤，也不顧陳家兩兄弟如何，想說的頃刻便吐出來：“你們說的這位大人，只是投了個好胎而已，我倒是覺得眾生平等，否則大家也不必同行一路。”

顧芝棠耐人尋味地看了他一眼，彷彿在說，你連我這個僱主也罵了進去，但伯靖和他對視，並沒有退讓，因為這就是他的真心話。陳蟬默默聽著，沒有著急爭論，在瞧見他們之間的眼神流後，心道，以芝棠的份，大抵與自己立場相仿。

只有陳稚表現得十分不樂意，罵他是個依靠祖蔭的紈絝也罷，但凡瞭解過陳岱的事蹟，都說不出這樣的話，換作任何一個人，哪怕是陳蟬，搶他的家主之位，他都絕不服氣，但唯獨陳岱，敬畏皆重。

他清了清嗓子，想要給伯靖好好上一課，顧芝棠卻小心地覷了一眼陳蟬的臉，乾脆停下來，搶白道：“前司空大人確實不一般，有的人三十年不過濁流，有的人九年，就位列三公，並錄尚書事，若沒有蒙難，假以時日，加開府儀同三司，恐怕會為當朝最年輕假黃鉞之人吧，如此才幹，卻朝廷通緝，當中恐怕有冤屈。”

自打重逢，不論是去瑯琊郡打探訊息，還是南下救人，顧芝棠默默相伴，兩人從不曾談起陳家叛國謀反一事，如今突然聽他開口，給伯靖解釋，又幫陳岱說好話，像是有心站在他那一邊，陳蟬大，要說崇拜，自己當是比陳稚更崇拜大哥的。

可也在那一剎那，他忽然想起了清河崔氏，想起了或許同樣蒙冤的崔儼，忽然不自在起來。

就這失神片刻，陳稚已經點頭接話，小孩心一樣攀比起來：“要不是大哥文職朝，不會武功，不曾領兵，也未曾出鎮地方，恐怕現在都該羽葆鼓吹加賜九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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