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明遠，你兒子剛才還罵了誰？”
那聲音不大，但很沉。不是那種刻意出來的低沉，而是長年累月在各種場合說了算之後，自然而然沉澱下來的分量。所有人的目齊刷刷地轉向大廳左側。林建國從靠窗的位置站了起來。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的中山裝，領口扣得一不苟，口彆著一枚極簡的銀針。他站起來的那一刻，周圍幾個原本坐在沙發上的中年男人不約而同地往前傾了傾子，像是被一無形的線同時拽了一下。
林建國沒有急著說話。他把手裡的酒杯遞給旁邊的侍者，整了整袖口，然後邁步朝人群中央走來。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穩，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的聲響不急不緩，像某種節奏穩定的鼓點。
人群自往兩邊讓開，作之整齊，彷彿排練過。
方明遠的臉在林建國站起來的那一刻就變了。方家的運輸公司和臨城各大地產商都有合作，而林建國青幫老大，手握臨城地下半壁江山是方家最大的客戶之一。
如果顧晚是方家不能得罪的合作伙伴，那林建國就是方家不敢得罪的存在。前者斷的是財路，後者斷的可能不止是財路。
林建國走到人群中央，在陳玄左側站定。他和陳玄之間隔了大概兩步的距離，不算近，但那個站位本就是一個足夠明確的訊號他是朝方家父子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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