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的天灰得很早。林志遠五點就醒了，窗外還是黑的，只有街燈橘黃的過窗簾隙照進來，在天花板上畫出一條細線。
他躺在床上盯著那條線，聽著自己的心跳聲。左手槍放在枕頭旁邊，子彈上膛，保險開著。
六點半，他出了門。街上很冷清，只有送報的腳踏車鈴聲和遠教堂的鐘聲。他沒有出租車，而是走到三個街區外，上了陳國棟安排的一輛舊雪佛蘭。開車的姓鍾，也是福建人，話不多，車開得穩。
“鍾師傅，先去碼頭繞一圈，然後去倉庫。”林志遠坐在後座，把左手槍放在旁邊的座位上。
車子駛過布魯克林大橋，曼哈頓的天際線在晨中顯得灰濛濛的。哈德遜河上己經有不船在移，貨、拖船、小艇，黑的船在灰的水面上像剪影。
到了碼頭區，車放緩了速度。鍾師傅指著前方停著的一艘貨。“林先生，那就是海燕號。”
林志遠過車窗去。船不大，兩千噸左右，船漆深灰，煙囪上有一個藍的燕子標誌。甲板上己經有人在活，幾個水手正在往船艙裡裝貨。
碼頭上有幾輛卡車，車上印著“華通貿易公司”的字樣——陳素梅的公司。劉志遠站在卡車旁邊，正在跟一個穿制服的人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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