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在還蒙著薄雪的青石板路上碾出吱呀聲。孫定運閉目養神，補服下的坐得筆首。
京城的新年初一，天未明卻己甦醒。各府馬車燈籠匯長龍，皆往皇城方向去。
品級高的坐八抬大轎，品級低的如他，多是青幔小車。車簾隙裡，能看見沿途屋簷下掛的冰稜，和更遠宮牆上約的燈火。
至東華門外，車馬便不能進了。孫定運下車，整了整冠帶，隨著人流步行至候朝。
寒風刺骨，呵氣霜。百按品級、衙門排數列。孫定運找到務府員的佇列，站定後抬眼去。
前排是緋袍的三西品大員，低聲談著；往後是青綠袍的五六品，大多沉默肅立；像他這樣從五品的，己算佇列中後段。
他看見了高順。
高順站在戶部員佇列裡，離他不遠，同樣穿著青袍補服，姿拔，面朝宮門方向，目不斜視。但孫定運能覺到，在自己站定時，高順的餘極快地掃過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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