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仇家的影子十月中旬，江城下了一場秋雨。不大，但淅淅瀝瀝地下了整整三天，把槐樹巷的青石板淋得油亮亮的，空氣裡瀰漫著老槐樹落葉和溼泥土混在一起的氣味。青囊堂的病人比平時了一些，這樣的天氣老街坊們不願意出門，只有幾個實在疼得厲害的老病號裹著雨過來扎針。
葉辰坐在診桌後面，正在給一個老風溼病人開方子，寫到最後一味藥時，筆尖忽然頓了一下。他覺到了——一氣息正在從巷口往這邊靠近，很微弱也很陌生，但帶著一若有若無的殺意。不是武者的真氣，是某種經過特殊訓練的人特有的氣息，冷而剋制，像一把藏在袖口裡的刀。他放下筆，不聲地對老病人說了聲“稍等”，站起來走到門口。
雨幕中，槐樹巷的巷口停著一輛黑轎車。車窗關著，雨水模糊了玻璃，看不清裡面的人。老張從車旁經過，手裡端著新蒸的包子，在經過車時，手腕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是龍殿暗樁之間的警告訊號。“來者不善，車上有武。”
黑轎車在巷口停了大約十分鐘，然後緩緩駛離。胎碾過積水的青石板，發出細碎的水聲，尾燈在雨中拉出兩道模糊的紅。
葉辰回到診桌前，繼續寫完了那張方子。老病人問他剛才怎麼了，他說沒什麼，去看了看雨。等病人走後，他從屜最底層取出了那個黑檀木針盒，把九玄磁針全部檢查了一遍。針在雨天的線裡泛著冷冽的啞，每一的針尖都完好無損，針上淬鍊過的淡金紋路若若現。
他把針盒放在診桌手可及的位置上。信上說的，開始兌現了。仇家，終是找到了這裡。
當天晚上，老張破例沒有在晚飯後蒸第二天要用的包子，而是關了鋪子，坐在門口的板凳上剝花生。花生殼在他短的手指間噼啪作響，但他一直在捕捉周圍的靜。巷口。巷尾。老槐樹上。青囊堂後的小院——他守了十二年，這裡每一個角落的每一塊磚每一片瓦都印在他腦子裡，任何人踏進來，他都知道。
夜深之後，葉辰一個人坐在青囊堂裡。他沒有回家，因為今晚是蘇清月的第二針治療時間，他需要提前準備。他將玄磁針重新淬鍊了一遍，又檢查了《蒼龍九變》第八變的心法口訣。這些日子除了給蘇清月治療，他幾乎把所有時間都用在突破上。七年卡在第七變，那三年是暗傷未愈，現在暗傷已去，仇家將至，他必須在最短的時間突破。時間從來不等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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