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沒有等葉辰的第二針手。他左腳猛踏地面，形如一道灰閃電般斜撲向貨架旁的消防通道，同時右手短刃橫切。他的戰判斷依然準——正面拼針法他不是對手，但葉辰的位置距離貨架過近，可以利用狹窄地形把太乙神針的程到最短，然後在近搏中靠幾十年淬鍊的短刃格鬥取勝。他曾在北境用這種戰殺過七個修為高於自己的古武高手。
但他沒有算到一件事。葉辰沒用第二針。
葉辰右手一翻，破風刀從鞘中無聲出。這把楚天闊送的古武聯盟舊藏短刀在消防指示燈的綠中劃出一道流水般的弧線，和影子手中的短刃正面絞在一起。刀刃撞的聲音在空曠的倉儲區尖銳地炸開。影子只覺得虎口一麻——葉辰單手持刀的腕力比他預估的至高出三。
葉辰在正面力量上從不輸人，只在恢復期中需要更細地分配力。而他今天為這一戰留了一整個白天的調息。
兩刀相的瞬間，影子已經知道自己判斷失誤了。但他還有後手——影部的人從來不會把所有賭注押在一招上。他在刀刃相格的半拍間隙突然鬆開右手短刃，左手從風側抖出一枚黑毒針。針向的不是葉辰，是葉辰後那個剛從貨梯裡走出來的人。他的邏輯依然冰冷而準：即便今晚自己難以，也要在倒下之前完最後一個預設任務——殺掉暗沙在省城的最後一個外圍聯絡員，徹底斬斷上下游之間的線索鏈條。
但他又算了一件事。
葉辰沒有回頭。他只是把左手的玄磁針往後一擲——那一擲不是人在幫忙，是天視地聽在幫忙。毒針的破風聲。人的呼吸聲。陳鋒拉槍栓的機械聲，在他耳朵裡全部分解確的方位和距離。玄磁針和毒針在空中準相撞，迸出一點微不可察的火星。兩枚針同時墜落在瓷磚上，發出兩聲清脆的細響，像是某種死亡音符被驟然掐斷在最後一個節拍。
影子呆呆地看著這一幕。然後他低頭緩緩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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