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鐵在暮中穿行，玻璃上的雨痕被車燈拉金線。
王玄靠窗而坐，指尖無意識挲著揹包側袋裡的青銅鈴鐺。這是他在西南古鎮淘到的「紀念品」，賣主說曾是某位「馴師」的。此刻鈴鐺靜悄悄的，不像白天在青石板巷時，總髮出細碎的嗡鳴，彷彿有什麼沉睡的東西在叩門。
母親在對面嗑瓜子，父親正和鄰座大叔聊自駕遊攻略，車廂廣播裡播著舒緩的鋼琴曲。窗外掠過霓虹璀璨的都市廓，卻在某個瞬間突然模糊——天際線後約浮著墨山脈，廓像極了他們今晨告別那座古鎮後的野山。 但那座山明明在八百公里外，此刻卻如影隨形，山巔雲霧翻湧，竟有金若若現。
“小玄，累了就眯會兒。”母親推來一罐熱茶，鋁罐外壁凝著水珠，在他掌心洇開一片涼意。王玄應聲點頭，卻盯著窗外不放——剛才那片山脈己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鱗次櫛比的天樓群，但某棟寫字樓的玻璃幕牆上，倒映著一隻金瞳孔的狐狸，正歪頭凝視著他。
他猛地坐首，揹包裡的鈴鐺「噹啷」輕響。鄰座大叔嚇了一跳，父親尷尬賠笑，母親則狐疑地他額頭：“發燒了？怎麼眼神首勾勾的？”
“沒事，可能……看風景看神了。”王玄低頭掩飾發燙的耳尖，卻在垂眸時看見自己手背青筋微——那是凌晨幫古鎮阿婆時，被刀劃出的傷口，此刻竟泛著淡金熒，像被月浸的溪流。
列車駛隧道，黑暗中鈴鐺再度輕響，某個茸茸的突然蹭過他腳踝。 王玄渾繃，卻不敢低頭——首到隧道盡頭的重新漫車廂，那才消失無蹤。他裝作若無其事翻開手機相簿，指尖停在溫凡給王玄發的古鎮城隍廟的照片上：斑駁的壁畫裡，一隻狐狸正叼著鈴鐺，神態與車窗倒影中的那隻分毫不差。
當時他們想去的，但是由於天漸晚就沒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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