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秀銘沒有立刻回答。窗外那棵老松樹在風裡輕輕晃著，松針的影子落在窗紙上。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有可能。但沒有證據。你現在是安北王，手裡有軍功，朝中有鄭伯安和韓崇給你撐腰，父皇又最偏你。有人怕你坐大，這事不稀奇。只是——”他頓了頓，“若是老二做的，他一定不止這一手。你回京以後要小心。”
蕭秀淵點了點頭。“我知道。二哥在甜水巷養了滿院子的人，在城外藏了那麼多死士，他能忍這麼多年，不會只玩這一票。”
蕭秀銘看著他，說你打算怎麼辦。蕭秀淵靠在椅背上，手指敲了兩下桌面，說不急。綁匪背後的人不管是誰，早晚有一天會讓他還回來。現在最重要的是先把周通撈出來——他在錦衛手裡倒是不會刑，但關著總不是個事。然後回京以後慢慢查，狐狸尾總會出來。
蕭秀銘嗯了一聲，沒有再說什麼。
滿月臺正殿，夜已經深了，燭火卻還亮著。
李著衍坐在上首，面前的長案兩側坐滿了人。李序安坐在左手第一位，對面是幾個白髮老臣，軍統領。刑曹判書也在座。
李序安先開了口，語氣比前幾日平和了不：“王上，臣以為此事不宜再拖。大炎皇上把決定權給我們，是給高麗面子，不是讓我們繼續吵下去的。安北王此番來高麗求親，誠意我們都看在眼裡。公主在寧古塔與安北王並肩作戰，兩人投意合，這是事實。如今安北王在高麗遇險，大炎皇上不但沒有追究高麗的責任，反而給了厚重的封賞，高麗若再拒絕這門親事，便是敬酒不吃吃罰酒。臣以為，於於理，這門親事都應允下。”
他說這話時神坦然，完全看不出前幾天還激烈反對的樣子。但其實殿中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心思——錦衛查到那十個被割的人是他派出去的，雖然他解釋說是暗中保護安北王，但嫌疑始終沒有洗清。支援公主出嫁，既是為國考慮，也是藉機擺自己的嫌疑。這步棋走得不算高明，但很實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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