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時的刺破了晨霧，照得碼頭上一片慘白。
一張大紅的紙，突兀地在了三號碼頭最顯眼的灰牆上。
那紅太扎眼，像是一塊新剝開的，在滿是煤灰和泥漿的牆面上，路過的苦力、販夫、等活的匠人，眼珠子都被吸了過去。
顧蘅手裡還提著漿糊桶，袖口挽得高高的，並不像個落魄書生，倒像個剛剛寫完殺頭檄文的刀筆吏。
“都看仔細了！”顧蘅把漿糊桶往地上一頓，聲音不大，卻著子讀書人特有的穿力，“明日午時，高泵公開試車。凡是在這碼頭上討生活的，有一個算一個，都來做個見證！”
人群嗡地一聲炸開了。
在這個碼頭上，機壞了是晦氣，修好了是運氣，從來沒人敢大張旗鼓地搞什麼“公開試車”。這不明擺著是把買辦大爺的臉往地上踩嗎？
“這姓沈的外鄉人是不是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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