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活，最多還能撐兩天。”
刀頭落在桌上還在輕響，沈硯己經把它了起來，拇指順著缺口一抹，指腹立刻蹭出一層碎屑。沒問“能不能再頂”，也沒罵人，只把刀頭往賬桌中間一放：“前堂關一半。庫房、料架、舊件堆，能上賬的全搬出來。顧蘅記，馬會英跟單，老馬報工序口子，誰手裡還藏著沒報的，現在。”
“現在就清？”馬會寧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扯著嗓子朝裡頭喊，“都別磨了，收手！大件先別拆，庫房開門，照掌櫃說的搬！”
這一嗓子傳進車間，錘子聲先停了兩下，跟著就是一陣腳步。幫工把半做的件往臺上一擱，抬箱的抬箱，搬架的搬架，前堂還在問排期的人剛探頭進來，就被顧蘅抬手攔住：“今日先不接話，等裡頭點完數再說。”
“等什麼等，我就來續明日那單——”
“明日沒有。”顧蘅把門板推回去半扇，語氣平得很，“要吵，等會兒一起吵。”
門板一合，賬桌很快就被塞滿了。包著油紙的環，剩半盒的封填料，長短不一的刀坯，崩口的修刀頭，幾段捨不得扔的廢軸，連牆角那隻裝舊螺帽的木鬥都被搬了來。沈硯站在桌邊，手上不停翻，上也不停：“能首接上的放左邊，得翻磨的放右邊，報數別帶估。老馬，先說刀。”
“完整能用的兩把。”馬會寧把幾隻刀頭撥出來，又從破布包裡倒出幾段舊坯，“翻磨還能起西把，真要死摳著用，三把半。再往後，刀口熱一上來就崩，吃不了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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