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對話
第二天早上，浩然沒有去上學。他跟李芸說頭有點疼，想在家休息。李芸了他的額頭，溫度正常，知道浩然不是不舒服，是心裡不舒服。昨晚他在飯桌上吼出的那些話，大概把他自己也嚇著了。他說了不想再見到，說恨自己——這些字眼太重，重到說出口之後沒法當作什麼都沒發生。
好，你在家休息吧。李芸沒有拆穿他。想吃什麼，媽媽給你做。
浩然搖了搖頭說不，轉進了自己房間，門虛掩著。李芸站在原地，看著那扇半開的門，心裡有些酸。以前浩然不是這樣的。以前的浩然放學後書包還沒放下就會嚷嚷著，會溜進廚房用手去案板上的菜，被拍開手背又嬉皮笑臉地湊上來。現在他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像一隻傷的小，蜷在角落裡舐自己的傷口，誰也不讓靠近。
李芸轉進了廚房，煮了一鍋小米粥，蒸了幾個包子，又煎了兩個蛋。明軒今天很乖，自己起床洗漱完就乖乖坐在餐桌前等著。他看了李芸一眼，又看了看浩然的房門，小聲問媽媽，哥哥真的不吃飯嗎。李芸把早餐端到桌上說明軒你先吃。明軒點點頭，拿起筷子夾了一個包子，一口一口地嚼著，腮幫子鼓鼓的像一隻小松鼠。
想起明軒一兩歲的時候，剛剛學會走路，搖搖晃晃地跟在浩然後面，浩然走到哪兒他就跟到哪兒，像一個小尾。那時候他們多好，兩兄弟雖然偶爾會吵架，但吵完很快就會和好，會在客廳地毯上一起搭積木，搭一座歪歪扭扭的塔再一起推倒，會在沙發上一團看畫片，會為了一袋薯片搶來搶去最後把碎渣分著吃掉。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們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了。是因為嗎，還是因為，還是因為那個該死的姓。李芸不知道。只知道必須做點什麼，把這兩個孩子重新拉到一起。
吃完早飯，明軒去客廳看了一會兒畫片。李芸走到浩然房間門口輕輕推開門。浩然坐在床邊，手裡捧著一本書，但他的眼睛是空的，停在書頁上某個地方一不。李芸走過去在他邊坐下，輕聲說想跟他聊聊。浩然抬起頭看了一眼又低下。過了幾秒他才開口，聲音悶悶的，問聊什麼。
隨便聊，你想說什麼就說什麼，媽媽聽著。李芸說。房間裡安靜得只能聽到客廳掛鐘的滴答聲。過了很久，浩然才抬起頭看著，問一個問題。他說如果當年他沒有跟明軒炫耀那個紅包，還會那樣對他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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