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葉落在肩頭，沒拂去；巷口的狗對著狂吠，沒抬頭；連悉的雜貨店老闆娘喊的名字，也只是木然地往前走，耳朵裡嗡嗡作響，只剩下剛才那幾句閒談，反覆碾過的神經。
派出所的鐵門冷，泛著灰藍的金屬，接待的民警翻了半天記錄，才找到父親的名字，抬眼看的眼神里帶著幾分同，又有幾分見慣的漠然，遞過來一張登記表，讓簽上親屬的名字。
握著筆，指尖抖得厲害，卻還是一筆一劃，寫下了那個練了無數次的、父親的名字，又在關係那一欄，落下“兒”兩個字。
會見室很小，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父親坐在對面，穿著囚服，頭髮糟糟的，眼底的紅褪去不，只剩下渾濁的疲憊，再也沒有了往日的戾氣。
他看見寧安，哆嗦了半天，先是低下頭，又猛地抬起來，想說什麼，卻只發出幾聲乾的音。
寧安拿起聽筒，在耳邊，玻璃那頭的聲音模糊又沙啞，卻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所有的緒都堵在口，像一團浸了水的棉絮，沉得不過氣。
往生的一切，在這一刻全都湧了上來，卻又在眼底凝一片乾涸的荒蕪，哭不出來，也喊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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