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莞靜靜聽完，許久後才嘆息一般說：“二叔，你說的話我都明白，我若是個敢賭的人，當年也不會從港城逃走，也不至於和他錯過這麼多年。”
“可我之所以再次回到這裡，是因為我沒有辦法。那些出好的家庭、人生又足夠幸運可以讓他們一直溫良的人，我見過很多，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媽媽的本事。可即便在對這段最絕的時候，我願守在回憶裡，也沒想過變心。”
微微一笑：“二叔，他給我養的那匹小白馬，我取名西風。”
顧平生眼神一沈，聽顧莞繼續說：“因為我很喜歡我讀到的第一篇武俠小說，還是你讀給我的，《白馬嘯西風》，我一直記得——白馬帶著那個姑娘一步步地回到中原，江南有楊柳、桃花，有燕子、金魚，漢人中有的是英俊勇武、倜儻瀟灑的年。那些都是很好很好的，可我偏不喜歡。”
顧平生怔怔看著，沒再說話，半晌後，低頭喝茶。
空氣沈悶下來，倒是顧莞又問了一句：“二叔，櫻阿姨最近還來夢裡看你嗎？答應過我的，是個守諾的人，從來沒變過。你看，也在那個討厭的地方呆了那麼久，你一定從來沒想過會變對嗎？我應該像你相信櫻阿姨那樣相信阿譽，因為他給了我敢賭的勇氣。”
顧平生笑了一下，他明白自己沒有必要再多說了，他的確是最應該理解的人。這些年，即便阿櫻嫁為人婦，即便後來生死相隔，即便他遇到過很多溫解意的子，卻依然只期盼著阿櫻夢來的晚上，他也堅信一定會隨著月前來赴約。道理他和顧莞都通，只是他們和古高昌國的人一樣固執。
蕭譽重新來斟茶時，顧平生已經準備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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