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分歧。不算吵——就是兩個人都說了一堆話，誰也沒說服誰。然後散了。我喝了杯水，覺得有些話可以跟你說。”
沒有問他為什麼覺得那些話可以跟說。只是把頭髮的巾放在椅背上，靠進沙發裡。窗外有夜風。把蜷起來，把手機拿近了一點。然後他們開始聊。不是那種讓人心慌的曖昧對話，是更危險的——關於失眠、關於力的來源、關於他在甲方會議室裡差點拍桌子，關於他忽然想起大學時有一年冬天特別冷，圖書館暖氣壞了，他在那裡坐了一整天都沒覺得冷，因為對面坐著一個人。他沒說那個人是誰。也沒問。
然後他說：“那次在海邊遞巾給你，不是因為翻到了——是我特地去車裡拿的。你肩膀紅的時候我剛從海邊回來，看到你紅了一片。我不想讓你曬傷。然後我跟自己說——就說車上翻到的。你信了。”
蘇晚握著手機。指尖有點涼。
“你現在為什麼要說出來。”
“因為凌晨三點是人最不設防的時間。過了這個時間不設防，明天天一亮就會後悔。所以我先告訴你——趁我還沒開始後悔。”
窗外的夜風停了。整座城市安靜得像一間關了燈的屋子。蘇晚把手機拿近，把這段話讀了三遍。“翻到的”——那個理由信了多久？從海邊巾開始，他每一次都在說翻到的。絕版書是清庫存，巾是車上翻到的，暖寶寶是多了的。他把所有真正的在意都藏在已經用過的包裝紙下面。他從來沒有拆過包裝。今晚他拆了。他說不是翻到的。是特地去的。是他看到紅了一片。是他怕曬傷。是他在跟自己撒謊——不是對撒謊，是對他心裡的那個自己在撒謊。
凌晨三點四十。打了很長一段話，刪掉，又打，又刪。最後只發了一句他曾經給發過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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