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響的時候，我正在洗浴中心前臺桌子。紅姐在旁邊算賬，小月在拖地，一切都跟平常一樣。我接起來，那頭傳來阿珍的聲音，不像以前那樣大嗓門跟吵架似的，啞著，低著，像是一夜沒睡。
“阿蓮，翠花快不行了。”
我手裡的抹布停了。“啥？”
“醫生說就這幾天了。讓我給你打電話，說想見你最後一面。”
我握著話筒，腦子裡嗡嗡的。翠花。那個被王軍害得說不話的翠花，那個在炕上一筆一劃寫“王軍”兩個字的翠花，那個給我送鞋墊。說“我走了，別找我”的翠花。快不行了。
“啥病？”
“肺癌。發現的時候已經晚期了。拖了半年，現在不行了。”
“咋不早跟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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