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東橋頭有家楊家鋪子，專賣餛飩和燒餅的，木頭招牌因為年份太久極其埋汰，遠遠去像一個長了老年斑的額頭。
陳皮走進去的時候，裡面坐滿街坊——換做以前的他進這種地方，是要被夥計往外趕的。但現在不一樣了——他穿著剪裁得的深青短打，深得發黑；料子是上好的細棉布，腰間繫著那條銀鏈子，九勾爪在腰側垂著，走時發出細碎的金屬輕響。年長開的臉稜角分明，眉骨高，眼窩深，皮養白了不，不再是從前那個黑瘦的小花子模樣，整個人站在窄小的餛飩鋪裡，像一把剛開過刃的殺魚刀，擱在一堆舊碗筷中間有種不協調的鋒利。
老闆從灶臺後探出頭來，一眼看見他，笑眯眯地招呼：“喲，小四爺來啦？好些日子沒見著你了。還是老樣子？”
“嗯。”
陳皮在靠窗的桌子坐下，“兩碗餛飩，醃蘿蔔，花生米。”
“好嘞！”
老闆應了一聲，手腳麻利地下餛飩。
水汽從鍋裡騰起來，白濛濛的。等菜的功夫，陳皮從懷裡出一枚銀瓜子擱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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