穀雨過後連著晴了五六天，田裡的苗躥得快，一壟一壟地冒出了綠的尖，遠遠過去像是在黃土地上鋪了一層薄薄的翠。
沈雲歸每天清早帶著沈雲棠走半里地去田間看苗，腰上掛著裝水的皮囊，手裡著一本舊線裝的小冊子，封面的紙角都捲了邊。
這冊子是拿碧桃帶來的幾張宣紙自己裁了的，裡頭用炭筆實實記著每一塊田的出苗時間和澆灌日期，還畫了簡單的分割槽圖。
田埂上的泥被早溼了，走起來又又黏，沈雲棠的布鞋踩下去吧唧一聲，拔起來的時候整個鞋幫都沾滿了黑泥。
“姐，我鞋髒了。”
“回去再洗。”沈雲歸蹲下來撥開一棵苗部的土，看了看鬚的長勢，在冊子上記了兩個字。
南坡這片地是第一批播下去的粟種，出苗最早，綠芽已經長到了三寸來高，也正。
東邊那片就差些，土質偏沙，水抓不住，澆下去一夜就幹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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