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第 74 章
流浪者清楚自己在做夢。
和上次漫長而破碎的夢境相比, 這次只有幾個零星的片段——被風吹的草地，得像海浪般起伏；過樹葉的間隙灑落，斑駁地映在他的掌心, 帶著微微的暖意；不遠傳來悉的笑聲，模糊卻令人安心, 彷彿只要回頭就能看見那些早已忘的面孔。
說起來其實有點好笑——他在須彌的時候, 偶爾能夢到更久遠的事。比如踏韝砂的爐火, 比如至冬的第一場雪。那些記憶明明已經被時間沖刷得褪, 卻在夢境裡異常鮮活，連當初爐膛裡火星迸裂的劈啪聲、雪落進領的冰涼都清晰得不可思議。
流浪者從不把任何夢歸類為夢或噩夢。死亡是常客, 深淵更是老友——畢竟他的人生有大半都在那片黑暗中沈浮, 久到連痛苦都變得麻木, 久到那些嘶吼與慘都了白噪音般的背景。
但哪怕是他這樣的人, 也必須承認：偶爾夢見後來那幾年的事，心總會微妙地好上那麼一點。
比如在智慧宮角落打盹時，過彩繪玻璃在臉上投下斑駁的斑；比如被那個吵吵嚷嚷的大帽子和旅行者塞來一串糖葫蘆，甜得發膩的糖粘在牙齒上；比如某個暴雨夜, 有弱智不由分說把傘塞到他手裡，自己卻淋著雨跑遠了——明明他還有帽子遮雨。
這些瑣碎到可笑的片段，不知何時也了值得被夢境覆刻的素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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